六月初,进入一年中第九个节气——芒种。芒种一词最早出于《周礼》“泽草所生,种之芒种”,字面的意思是“有芒的麦子快收,有芒的稻子可种”。“芒种”也称为“忙着种”,是农民朋友最紧张忙碌的时节。

芒种后,长江中下游地区开始出现持续连绵阴雨的气候现象,由于这一时期正是梅子黄熟的时候,人们给这一天气现象起名叫作“梅雨”,这一时段便被称作梅雨季节。赵师秀的名句“黄梅时节家家雨”,陆游的“梅子熟时风雨频”,既说了天气现象,也突出了另一主题——梅子。

梅子在芒种时节正好上市,但与其他水果的甘甜不同,青梅酸涩,不适宜直接食用,一般都是加工食用,可做梅子酱、梅子酒或煮来吃。我们自小就熟知的“望梅止渴”典故,故事中的曹操正是利用了梅子的酸味,令士兵们一想起来就口舌生津,以达到暂时止渴的效果。

在芒种时节“煮梅”是一种古老的习俗,据说夏朝已经就有了。“煮梅”通常是将梅子和冰糖等佐料一起煮,主要目的是去掉梅子的酸涩,让梅子的口感更好。

梅子是古人钟爱的佐酒小食。《三国演义》第二十一回“曹操煮酒论英雄 关公赚城斩车胄”中有如下描述:“随至小亭,已设樽俎:盘置青梅,一樽煮酒。二人对坐,开怀畅饮。”当时曹操以青梅佐酒,邀刘备共论天下英雄,“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典故由此流传千古。很多诗人都曾在诗文中引用这个典故,比如晏殊在《诉衷情》一词中写:“青梅煮酒斗时新,天气欲残春。”

除了“煮梅”之外,人们也常常把梅子用蜜渍、用盐腌,做成小零食,或者泡青梅酒、做青梅酱等来吃。

明代高濂在他的养生学著作《遵生八笺》中,记载了一种非常“硬核”的梅子吃法:“青硬梅子二斤,大蒜一斤,或囊剥净炒盐三两,酌量水煎。汤停冷浸之,候五十日后,卤水将变色,倾出再煎,其水停冷浸之。入瓶至七月后,食梅无酸味,蒜无荤气也。”虽然他描述“梅无酸味、蒜无荤气”,可是仍然很难想象这“蒜梅”到底是什么样的微妙滋味。

陆游在《山家暮春》中写道:“苦笋先调酱,青梅小蘸盐。佳时幸无事,酒尽更须添。”青梅在这里是蘸着少许的盐吃,作为下酒菜。这一吃法和现在南方很多地区用酸味的水果拌盐和辣椒粉吃很是近似,取其鲜爽刺激,开胃爽口。

梅子还可以做调料。早在几千年前,中国古人就是用梅子作为调料的,而且是不可或缺的调料。《尚书·说命下》有“若作酒醴,尔惟曲糵。若作和羹,尔惟盐梅。” 现在也有些食物保留了这种烹调的古风,你可以走进一家粤式餐厅,点上一例烧鹅。烧鹅斩好上桌时一定会配一碟梅子酱作为蘸料,当皮脆肉嫩的金黄烧鹅蘸上酸甜解腻的梅子酱,入口的刹那,各种细腻滋味在口腔中碰撞,微甜酸爽和水果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脂的肥腻,和咸味与脂香搭配在一起,又提升了味觉的丰富程度。这时你一定会赞叹古人的烹调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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